才睡個午覺,又做了個夢。
夢裏我躺著,在四周都是木板的箱子裏,估計是交人生結案報告的場景。
隱隱約約聼到外面的人在議論,説是:人生什麽什麽的。
我有點想爬出去加入他們,不過似乎不行。
我的超級好耳朵這時變得不管用。
也沒有鏡子,看不到自己的模樣。
就算想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周旋的空間太小,實在看不到。
我便躺在箱子裏瞎猜。
交結案報告的時候,變成很胖的老女人。
人們的議論是:“你看她,生活散漫,一生好吃好享樂,就是這種樣子。”
又或者其實很瘦,沒有太多油水。
人們議論:“你看她,那麽操勞,什麽都想做,搞得自己神經質。”
再或者體態維持得很好,甚至看上去也不顯焦慮。
人們議論:“一個人要這樣活,一定維持得很辛苦。不能放鬆的做自己,老是在意那麽多細節、活得那麽挑剔、結案還不是這樣?”
我自己在夢裏這樣想,又覺得莞爾。
笑出聲音,便醒了。
就是在夢裏,也安排一些情節。
這是我最近的夢況。
收到C快件寄出的電影。
剛開始十分鐘已經因爲那電影的細緻而紅了眼眶。
后半場眼睛像水龍頭関不上。
邊看邊落淚,但還是喝掉紅豆湯。
明早起來還要看兩次。完全有信心會再度落淚不止。
昨天和今天分別收到C寄來書和電影,因爲是分兩次談到的資料。
快件的郵資很昂貴,但還好我的領略頗多。
今天收到之前對自己寫出來的功課感到很沒程度。
有點自暴自棄。同時也很有感受。
決定按原定計劃和庭安大人看戯。
很早前就定好的戲票,是我沒看過的《長坂坡》。
出門時候路上溼漉,但已經無雨。
我搭地鐵到人民廣場站,出站如戰場,舉步維艱。
跑步間看見熟面孔,但想不起來是誰。
對方對我打招呼、我只是繼續因爲奔跑中而繼續跑掉。直到現在,還是想不起來那人是誰。
跑到福州路上,逸夫舞臺,來客很多。
很幸運是很早前就訂票,電話裏訂票的姐姐給我們找到很划算的好位置。
不過下次坐這個位置如果能帶望遠鏡會更好。記住了。
這場戯是梨園經典大戲之一,也有名角,挺熱鬧。
雖然後來後面有看不懂的白人睡着了(沒有英文字幕)。
這是在三國舞臺中,分量頗足的的一段《長坂坡、漢津口》。
《長坂坡》亦名《單騎救主》。
這段主要演出大綱是:三國時曹操取荊州,劉備敗走,劉備眷屬失散於亂軍中。四將常趙子龍因受托護家眷、卻把家眷搞丟了。轉頭回去找人、單槍匹馬、出生入死,先後救出簡雍、甘夫人等。
糜夫人因受傷、不願負累幼兒和趙雲、將幼兒放下、轉身跳井。
情急之中趙雲只抓住夫人的衣服(這段非常緊湊)。
於是將幼主阿斗藏于甲胄之内,力戰突圍,將阿斗帶回交與劉備。
再來好看的高潮部分,則是主角趙雲,將幼主抱囘長坂橋。
他對張飛說:曹操的追兵來了。
張飛事前已經讓人在馬屁股上綁了樹枝“由東跑到西,由西跑到東。製造沙塵、故佈疑陣。”然後自己往長坂橋上一站,對曹操追兵大聲一吼。
也就這麽一吼,曹孟德連聲“收兵、收兵。”就給喊走了。
這段戯的曹操演出活靈活現,叫好連連。
回營之後心灰意冷,本欲放棄,眾將士問緣由、爲何不戰自敗。
曹操說各位不知道、當年關羽告訴我,張飛有本事在萬軍之中取將領首級、很可怕的。
再派許褚(我當下竟還念錯音)囘探,發現張飛斷橋而去。
復又哈哈大笑:其實原來他們還是怕我們追兵的。
便又讓人搬石填江,渡江追劉備。
繼續關羽和馬童精彩登場,身形比例如畫中走出,神采極美。
最後曹兵在漢津口敗逃。
這場戯要看的就是主角有“活曹操”之稱的尚長榮先生的身段唱腔、酣暢淋漓。
以及“菊壇第一大武生”奚中路先生的關羽。
趙雲的武生戲。張飛的花臉。雖然也都可圈可點,但光芒的確不及兩大演員。
前半場稍顯鬆散,后半場緊湊高昂。
觀衆叫好連連,結束也謝場數次。
這是我愛看京劇的另一個原因:觀衆有好習慣。
腦袋在半関機狀態,除了身段和某些唱段還能三腳貓的說說,庭安問起行頭等細節我也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武生的戯我本就不熟,加上這三國戯算是第一次能看,還需多多學習。
日後能多長知識就好。
我雖熱衷傳統戲曲,票戯時代已距離十年。
僅僅練過些不像話的幾個小生角色,來日有機會,雖然老師總是說我不適合、身架太小、還是想繼續遊戲小生。登不了台也無妨、小家家玩玩。那些細膩的轉折對我來説是很有趣的。
庭安心疼那些身段還不夠好的“大將”身上昂貴華美的戯服。
「辜負綉娘們。」深有同感。
以我們買的票價,十個人大概還不夠一副糜夫人頭上的閃亮頭冠吧。
以亮度而言「很有可能全是swarovski 的水晶、不可能只是玻璃仿鑽。」庭安說。多麽漂亮的戯服。
雖然我對阿斗已經從從前的“一個布包”變成“一個假娃娃”不以爲然。
我也有點辜負這場戯。
一來心思還有大部分留在家裏的功課上,再者剛從另一個美好的創作中感動尚未平復。
出戲院心滿意足,兩人到附近的“一度向北”新加坡速食店吃點簡單的肉骨茶湯、Laksa,便分手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