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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行此時

Wednesday, January 21st, 2009

南國水氣潤澤,陽光明媚,我的皮膚在回家睡好兩日之後舒活回來,什麽保溼品也不需要了。

明明是回家前在廈門染上急性腸胃炎,到家前在機場還連站都站不住;吃過5種藥後,隔日又睡過一日,就燒退體健,可以和母親買辦年禮和拜年。

昨日大寒,此地溫度直指28,今日也差不多;腳掛拖鞋,身著薄衫,手捧咖啡,將上海的寒天凍地抛在腦后。念此際我若在上海,恐怕是蹲在地上填九九消寒圖、數著回暖的日子何時來……

15日離開上海後,在福州和哥哥嫂嫂會合,一同南下泉州廈門,並在鼓浪嶼度過兩夜。

1/15前的數日猶如作戰,在零下四度的上海裹著圍巾羽絨服和UGG晝出夜歸,會晤滿滿的同時並趕年前寄出上百件包裹。包裝到最後,已經是手動腦不動;會晤到最後,已經是聽話難答話。

福州的三坊七巷我曾目睹最後風采,而此番造訪前則聽説早拆得七零八落。這次回訪,正巧趕上新貌落成,比預期的好看得多。只是夜訪,我沒能為新面貌留下影像。

整個三坊七巷拆遷重修,地上再度鋪上壓船艙的長山石(這是閩南的傳統路面),木造的功力雖不如古舊,卻仍採厚實木材傳統榫接,雕梁畫棟藍白彩飾。加上有哥哥的朋友zhou作陪,將他童年時的街坊民居再繪: 當時每家每戶幾乎進門都有一口井,另外還會有大石塊挖出來的小魚池,裏頭會養些錦鯉之類的巧魚…

我印象中的三坊七巷已經被周遭的市井生活規劃得髒亂不堪,挨家挨戶的攤販售賣的多是壽衣花圈,只不過留下幾個石造坊門供人拍照,很難出市井而不染。當然,老福州們的感觸不是一個外來的遊客如我能夠理解的,我僅能以自己的感官猜想這樣的建設或許可以對陳久不變的福州市帶來一點不一樣的況味。

泉州的鄉音食物和生活氛圍仍如鹿港翻版,遊客明顯相較其他城市為少。這是弟弟第一次到,他也像我的第一次到訪般,口中不斷重復:太像了太像了。

我們到泉州都有返鄉感受,那是靈魂裏那個深住已久,從祖先流傳下來的的血液中帶來的記憶。哥哥當時有事,便和嫂嫂先下廈門,我和弟弟兩人在泉州的街道上流連不捨,沿看中山路的一切和鹿港的中山路如此雙胞。

廈門開發建設相當快速,雖還是那個乾淨的島嶼(島上禁行機車),但已多有高樓四聳。集美學村發展得越發旺盛,夜裏在那邊的海鮮排檔吃飯,周遭的霓虹燈有種錯怪感。

廈門的氣候和台中相仿。
第一日午後我們在湖濱咖啡館外一口氣曬足了在上海缺乏多時的溫暖日照;廈門比台中乾淨,治安也數十倍的好,唯獨飲食還是要非常注意。第二日我們在廈門的中山路底隨意吃小吃(那個攤位的生意還極好),在走到廈門大學的咖啡館一條街之前,我和弟弟就中箭落馬了。

第一次到的弟弟說,廈門街道感很像寬敞的香港,當然生活節奏完全不同;或許適合人居,但也有些乏味,端看個人需求。另外我們很是敬佩廈門人能夠早晚沙茶麵的體質。

廈門新碼頭有一個新的娛樂場所,感覺就像上海復興公園原班人馬搬過去開的一系列夜店。我們夜車行經,見周末客潮洶湧,夜晚尋醉的人們大概在那裏都相似。

鼓浪嶼我們住在Naya的新店’Nana‘海岸店(一上島就能看到的新半環狀建築物);房間舒適、服務也尚算體貼,倒不失為一個好住所。只是周遭環境尚在裝修,電梯扶梯皆不能用,一大早就有鑽地的聲音刺耳…這令人度假感頓失。

鼓浪嶼的天空和建築物如常,島嶼美麗依舊,只是太多太密集的咖啡館茶館和魚丸店充滿小小的島嶼,比國内任何一個登山度假區更商業,目光和招呼話語也更純利益。我依稀記得那個島上的溫暖招呼,人們顯得不那麽匆忙,笑容常在。這次慢慢的環繞整個島嶼,卻看到一張張木著的臉,面無表情只在乎你到底買不買。

島嶼的美麗很早以前就是商品;
但當風土人情和記憶都被包裝成一件件旅遊紀念品後,那些無價的可貴的令人流連忘返的秘密,似乎跟著蒸發不見了。

返程雖然我已因急性腸胃炎連話都說不出,還是在想,或許只是到的時間不對?這一陣北方冷,來度假的人更多,又恰逢周末,他們可能只是太忙;休息都不夠,何必爲了我們這些來了就走的觀光客擠出笑容。或許他們只是流露自己貨真價實的態度罷了。

話語未盡,需出門辦事,于此先停。
日記草就,多有不逮;遊記或有偏頗之言,莫怪。

(照片因SD卡有點問題,暫時無法upload上來。返家的寒假比在上海的忙碌有過之,需伴家長買辦年禮和拜年,手中的工作畫稿堆積如山,幾個propsal還沒動筆…)

再訪福建又九日(四)

Monday, June 12th, 2006

2006年5月28日下午,我和哥哥同事Linda(外婆家在武夷山)一起坐上6小時的火車,沿閩江和武夷山群向北。

沿路有Linda做伴說故事,我成了一個很放鬆的旅人。
此行故事很多,聽到的和遇見的。
但暫時沒有說故事的力氣。

照片是去的路上風景,到武夷山和胡老師會面的大排檔招待。

哥哥朋友在武夷山有飯店給我們住,所以在酒店裏免費住了兩個晚上。
第二日,5月29日,Linda陪我整日上山下山的喝各式各樣岩茶。
她平日是不喝茶的。

山上又是開心能和胡老師一家午餐。
一大早從河裏釣起的河魚,吃起來肉質和青蛙很像。
早上剛剛被宰的山雞,我很認真地享用。
桌上綠色的蔬菜全是山上摘的,叫什麽我也不知道。
這樣豐盛的一桌他們紅著臉說家常,客人只好用不客氣地大口吞嚼表示多謝。

下山已經傍晚,和胡老師大排檔晚餐后,我和Linda再到市區吃她最愛的小吃“紫溪粉”。我們兩人都是能吃的人,怎麽吃都還有另一個胃。

雖然我第一次嘗到也覺得清爽可口,但之於Linda,她口中嘗到的該是更多“外婆家的記憶”吧。

看一口一口吃得眼睛發亮的Linda,跟著想起火車上她對我說起那年她只有十五嵗,一個人乘完全不發達的交通工具,在荒涼的泥路上迷路。最後得到單純的男孩幫忙,找到外婆家。

終于看到外公的身影在昏暗無燈的路上出現時,十五年前的Linda放聲大哭。放心了,帶著一大堆行李撲向早已着急的要把整個武夷山找翻過來的外公懷裏。外婆已經不知道哭過幾囘。

隔天30日中午就離開,想趁端午前回福州,和哥哥過端午節。
那天中午Linda讓我會見不少人,她的舅舅舅媽阿姨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女朋友—-有生了小孩的也有正懷孕的。個個熱情誠懇,什麽吃的都往我兜裏塞。

我們於是差點趕不上火車。
招呼不到出租車,最後三貼並且大包小包提著,讓Linda舅舅用野狼125載我們抄捷徑繞小路走後門直接上火車。

舅舅幫我們把行李塞上火車后,一下火車,火車便開動了。
我們在火車上擧右手向舅舅揮手道別,左手拿紙巾抹汗。

沒頭沒尾的交代照片,故事實在是能寫上万字的。

再訪福建又九日(三)

Saturday, June 10th, 2006

這是2006年6月01日早晨我第二次從廈門去鼓浪嶼。
除了重訪島上,也重訪babycat御餡餅。

這是夏天,還不很熱,下著雨。
已經是我到福建一周了,雨沒有停過。
和去年11月的初次見面感覺很不相同。

我改變了一些。氣候不一樣。
還有種不安定的氣味在空氣裏。

沒想到這個早晨的緊張感,的確預言我改隔天的機票囘上海。
這個看似寧靜的早晨之後,我接到弟弟的電話,也和哥哥在大雨囘福州的路上被個討厭的女人和廈門公安刁難、卡在路上三個小時。

船上有個依窗吹泡泡的女孩,陶醉在自己的浪漫裏。
一直到二十初嵗在溫哥華的海邊,我也曾和誰玩這些吹泡泡的遊戲。
還曾經因泡泡的容易破滅而很是感傷。

那時候感傷童年不再,也感傷浪漫的脆弱。
其實那些都不需要去感傷,泡泡在洗澡的時候圈起手還是可以吹出來。

島上因爲清晨還是挺寧靜,又因爲夏著雨,遊客稀少。

撐紫色雨傘的小女孩神情驕傲,等我拿出相機時她已經轉身離去,留下小花裙和黃色小鞋走在潮濕的石板路上。

另外是有名的小鋪,葉氏麻糬。還不賴。
包的是花生芝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