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們到文心路上的“重慶“川菜舘午餐。
這是十多年前,我還念高中時常去的餐廳。
移民離開,就沒有再回到這個餐廳吃過飯。
母親剛剛搬回台中時也曾想過要來,但幾次總是遇到客滿排隊,沒有想過再進去。
我們對此地很多餐廳失去信心,多數時在自家料理。
食材水準不僅大幅下降,大量餐廳的口味也變得非常非常難吃,儘管他們還是老店、還是很多客人、還是被報導不符其實的稱讚著。
所以就算“重慶“是當年好吃的餐廳,我們還是保持高度警覺去試試看。
裝潢有點改變,背景音樂還是我高中那時候伍思凱唱的流行音樂。
很奇怪。其實當年我是不聽這些歌的。
但這歌還是能夠帶我回到那個時空。
都是合菜。
四菜或者五菜或者六菜或者八菜一湯。
從菜單中挑選拼湊,選擇還不算少。
也有港式點心。點了些他們畫雙圈的推薦品。
醉雞挺好,搭配醃嫩薑的口感突出,清爽。
我倒沒有吃過用嫩薑配醉雞來吃。
清蒸一條青衣,顔色斑斕美麗。
很大一尾,新鮮但肉質太老。
青衣本應是嫩肉野生魚,據説近年的青衣都是養殖,也就沒有那樣甜嫩的口感了。
鐵板牛柳粗糙,用大量黑胡椒醬企圖掩蓋廉價肉質的氣味。
鳳梨蝦球差強人意:炸得還不錯、就是膩在上頭的芒果美奶滋xxx。
烏骨菌菇雞湯滋潤,裏頭的黨參很對味,巴西蘑菇提鮮,但還是嘗出味精。
菜色若稍加挑選,在台中勉強可以吃了。
午餐后回家休息。
午睡的午睡,看書的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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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楊照先生的《背過身的瞬間》,是本值得推薦的短篇小説集。
這源頭是有天楊照先生「在北海岸一家時髦咖啡館裏看到一片雜亂沙灘,有人在戲水,有人開沙灘車…也有人無所事事知識在增加畫面上的雜亂程度」。於是他想一定要把這個畫面寫進小説裏,「一定要讓一件最重要的事在這個畫面裏發生,因爲這個畫面中有我不能錯過的氣氛,一種絕對的、純粹的情緒。」
他說:「我發現了這正是我在追索探問的。一種特殊屬於臺灣的荒蕪性格長期壓著我的胸臆。威懾麽臺灣老是缺這個缺那個,爲什麽臺灣總是顯現著刺眼的荒乾與逼仄?」
「荒蕪只能用複雜來接近。最複雜的文類才能碰觸到荒蕪。而小説最大的本事,小説存在的根底理由,就是複雜,就是拒絕簡化。」
那個在北海岸的下午,促使他「決定開始一個長期的小説寫作計劃,為二十世紀的台灣,寫一百篇小説,每一年分一篇,用歷史研究與虛構想象的交雜,挖開表面的荒蕪,測探底層的複雜。」
他希望:「或許有一天,也有人通過我的小説,看到不一樣的,荒蕪之外的臺灣。」
我看到他決定下來的這個計劃,震撼而且感動。
要寫一百篇小説未必是件難事,要用年份來做分割也不難。
但篇篇都要用不同的書寫角度來試圖測探臺灣的底層,則實在是件不容易的工作。
與其說這是個小説家的豪志,其實還是因爲楊照先生有歷史研究和新聞背景做根基。
不同於他的其他著作,這裡頭七篇分別關於1923/1946/1948/1971/1989/1992/1994的故事,的確在在經營各種臺灣故事、臺灣價值觀和臺灣生活態度。
一本書裏七個故事,曾刊載在各期《印刻生活文學誌》中,集結成此冊。
其中既有在日本留學的台灣人、也有戰爭時期到南洋當軍夫的台灣人、出家的台灣人、大集團的九十嵗老人懶於被爭奪財產的子孫的年輕故事、三十嵗就裝憂鬱的男生和一個十八嵗女生的年輕戀情、祖父記憶中二二八事件的冬日人血凍和當時就很活躍的女子、台灣女生和老外的異國戀情、和一個A片女生的故事。
處處可見經營企圖的完整度。
除了“三十嵗就裝憂鬱的男生和一個十八嵗女生的年輕戀情“、“台灣女生和老外的異國戀情“、和“一個A片女生的故事“這三個故事内容經營的比較不夠深入之外,其他幾篇都精彩非常。
楊照毫不避諱的描寫當時那個年代的人會有的情欲和文學生活觀,恰與我一直寫了大半年的這個故事多處呼應。
我因爲做著與日據時代相關的故事經營,所以一直大量收集資料、讀取文獻、聼訪故事。這些素材引我漸行漸深,那個年代的一切由模糊的概念變成一種具象的存在。我從單純的故事經營旁觀者,不可遏抑的變成追尋秘密的僞主角。這秘密似乎沒有盡頭,只有深處。
不去分派政治和國族立場,不談被殖民意識的反正。
那個時代的人和生活,或者更早以前的人和生活,其實都是一樣的。
情欲有之,但不說大白話。不說可以裝做沒這囘事。
私奔的人很多,一直到老蔣的年代也還很多。
當前人的生活如親人好友同輩一樣攤在眼前,我猶如親歷一場時光的倒轉。
這其中的沉溺和真實感,讓我反而遲遲不能完成一開始那個天真近蠢的簡單情節。
我思索並且逼迫自己將最能夠引起共鳴卻又特殊的情節加入劇情的安排,力求平淡但是不能平凡,故事裏的人物就算最無意義的出現著也要問象徵到底是什麽。
故事臨要完成便面臨自己的解骨拆肉,再殘酷的發現還差的太遠。
還差得太遠。
讀取楊照這本書裏的情節時我仍是反覆的想我的情節和他描述中的差別。
他安排的角色中的對話如此具備“意義”,甚少無意義的鋪陳。
而我的經營卻顯得太過拖遢累贅。
“像真的一樣“和“這是真的”,其中的差異,是在那個使讀/觀者當真的情緒。
還沒有抓到。
雖然文本的形態不同,我寫的故事畢竟不是小説,但其轉折起伏的強度,拉扯心臟的力度,都還有很多不足。流於簡陋。
幸運的是,我在這本書看到我自己角色安排的缺乏,過幾天客人離開之後,應該可以趕快的定心整理出來。
C在蒙古,昨夜說見了達-賴,心裏滿足。
我替他開心。
每個人的心需要的滿足感是不一樣的。
真好,台南是有趣的地方。
我對台南印象只有兩個,
一是住一百多天的台南機場防砲軍營,
還有是東海研究所同學的台南二日遊。
那也應該還不賴吧。我們當天來回。
本來不想寫流水賬日記,看來明天免不了還是要寫流水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