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eet Object

人的脾性是不會變的。
三十嵗之後的女人不管單身結婚，生出來的是對自己人生更清楚的氣勢，在原本的脾性上添加一些看盡落葉的感想。人生的路在跌撞之後迎來比較開闊。(比較開闊，因爲以後應該會更開闊。)

尤其是我們班的女生。
不管是終于見到面的或者聽説的，我們當年就知道大家都是硬氣的人。
骨頭比誰都硬，雖然皮肉會逐漸鬆軟下來。

於是今天下午我見到的蘭依舊是一派清爽喜氣，童童依然是溫柔的犀利著。

若不聽説兩人過去幾年的簡介，那瞳裏都是高中時候調皮的靈動。
雖然歲月加幾分淡定從容，誰曉得都曾有令人心疼的故事。

蘭添了稚子良人好夫家從臉上就看到無敵幸福，童童則因爲事業的成就洋溢耀眼光彩。兩人都好，三人聚首説起話來乾脆不減當年。

説話用不着逞強。
尤其在這種從小啥樣子都知道的老同學面前。

把話説得漂亮可以給不熟的人聼，老同學是來體貼心情的。

別人看來好壞與自己無關，反正逮到機會曾受的委屈要說一說。
委屈因爲經過很久，說起不至於需要容貌暗淡或者辛酸落淚。
老朋友聽到了抱不平，一起大罵幾句，再為現在的好日子鼓掌。

不是只有自己的，也有各自聽説的老同學的。
除了本來高中就和三人同時素來不合的某某的消息聼了不以爲然，其他人的不平我們也替他們抱了，好事也替他們鼓掌了。

三人的第一杯咖啡過後，都各要來一壺茶。
剛才不加奶精和糖的單品沉潛歲月滋味。

咖啡香氣微微苦澀，煮得恰到好處。
咖啡裏本來可能有的一點酸，我們的杯子裏嘗不到。
在台中要喝好咖啡，還是要到Edia.

2007/09/18 按：
Edia 搬家兩個多月了。
新地址 台中市南屯區大進街691號
04-2327-2503
營業時間： 週一 ∼ 週日 11：30 24：00（每週三公休）

Edia Café 的好老闆給我們三人接著來的茶壺是鳥的形狀，三壺湊在一起像三隻嘰嘰喳喳的長舌鳥。

順便還要了一份鬆餅。
本來我對老闆說：有什麽吃的？
老闆說：鬆餅或者cheese cake。
我說：不要鬆餅，你們那是預拌粉的對不對？
老闆說：我是用麵粉啊。沒有用過預拌粉，
我：真的麽？上次吃起來感覺很像呀。
老闆確定是麵粉現做的，便請做一份。

熱騰騰鬆餅香濃上桌，咬下果然和預拌粉的鬆餅不同。
啊，真是不好意思。誤判還那麽確定人家是預拌粉。
事後謝謝老闆，老實道歉。

三人成市，這許久未見的話語一牽而動。
我們湊在一起，什麽經歷都像假的。都還是高中女生。
彷彿說的只是聽説的故事。

我們不是出生在風雨飄搖的年代，沒有山河動蕩的不安。
我們的世代沒有戰爭的危機意識，也不懂批鬥和物資缺乏的痛苦。

高中女生畢業十多年后人生未必就因此沒有風雨，未必就沒有危機，未必就沒有不安和痛苦。只是或許外患少了，都專心管自己門前風雪。心眼沒有那麽寬闊，而邦國的詭計卻不能像從前一樣讓人滿腔熱血。

好吧當然也有可能那些混亂風雨危機不安痛苦都是自己瞎攪和的沒事找事。

要說成就在下是最最不中用的。
高中畢業以來十多年，工作沒留下什麽也停掉了，説到談戀愛既懶又過敏，身體好不容易照顧到不病的狀態，時不時都想睡覺。如果分項目打勾勾，我可是空白卷還倒扣。如果要像在學校排名次，倒數第一名我可以穩坐無人搶。

如果還是學生時代寫周記，大概是要自我反省：“這次表現不滿意、下次要努力。“

但面對這個成績單我全然沒有在學校成績考不好想努力重考或者迎頭趕上的念頭。
不知道是多活了十幾年皮練得厚了，還是對人生期許的目標就這麽變了。

反正人生的関卡已經不是大學聯考那麽單純那麽統一的試題，結果也不僅僅是分發北中南那個糊裏糊塗的科系。於是我自在自得偷著樂。

如同我眼中的她們沒變，她們知道的我還是那副德行。
嘿嘿。實在很好。能在不覺有變的老朋友面前撒嬌。

相聚的時光很短暫，結婚的要回家帶小孩，沒結婚的也有生活。
各自的人生在高中畢業后就沒有交集的安排著。
儘管不一定全程穩當開心，但一路盡量小心走。

能見面就update, update完繼續各自小心走。
人生的路啊，輕鬆或者熱切，急促或者緩慢，不小心走都是不行的。

當年說心如止水卻又四季如春的童童，高中三年守護她的是那銀亮的長笛。今天忘了問她是否還時常擦拭吹奏。

蘭的菱角嘴依舊笑盈盈，那鈴般笑聲不用多問就知道一切很好，但不知道她的寶貝兒子是否也得了一個這樣菱角嘴銀鈴嗓。今天忘了問要照片來看一看。

忘了的事留在心裏，記挂的時候打個電話捎個信。
或許我們斷掉的關聯可以見面之後逐漸撿起來，也有可能再下次見面不知何時。

這種友情不用安排不用計劃不用多猜測。
這種友情只是小時候的小豬撲滿裏、你知道裝了滿滿的零錢。

存在那個舊撲滿裏的錢，一定不是要那天打開拿來投資理財用的。
你只是看著，便笑了。

This entry was posted on Thursday, July 27th, 2006 at 10:26 pm and is filed under with/from friends, 珈琲舘/ Cafe. You can follow any responses to this entry through the RSS 2.0 feed. You can leave a response, or trackback from your own si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