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隘個人雨衣史

【一】
我是不穿雨衣的。Almost.

第一次是1983年,小學一年級穿上全新的雨衣。不知道那時候是不是達新牌,反正和學校制服小圓帽的黃色是同一個色系。

一向喜歡新玩意兒。因爲是家中長女,很多給小孩的新東西,都是為我買的。
回想這些小孩玩意兒,不得不牽扯到弟弟,因爲我三嵗半之後的人生、至今爲止、他都佔有很重的分量。

在小時候的我的眼中,曾經有一段時間,弟弟只是個follower。
我比他早三年半認識這個世界,好像就足以告訴他世界是什麽,該玩什麽,該怕什麽,什麽時候該聽話,什麽時候該頑皮。

不過他的順從只有人生剛開始天真可愛那幾年,可愛到人家說他可愛都會哭著告訴媽媽「嗚嗚嗚…剛剛那個阿姨說我…嗚嗚嗚…好可愛…嗚嗚嗚。」
之後那個童言童語的弟弟,就從我的麾下獨立出去了。
那幾年之後的以後,一直到現在,他都和我喜歡不一樣的新玩意兒。而且看來國力比我強大。如果不幸有外力侵襲,我還得躲到他的麾下。

第一次的雨衣,雖然也是新東西,但是否曾經有過對待其他新玩具的心情,我一點都不記得。
只記得那時候很近很近的看過雨衣,覺得這種布粗粗的。還聞過雨後晾乾的雨衣,帶著雨水的氣味,不很臭,倒像很熱的時候被曬乾的水泥地。當時並不知道雨衣雖然是穿出去擋雨的,回來還是應該刷洗乾淨,總之也只穿過幾次。身體很小,雨衣很重。

小圓帽的黃色偏橘紅,雨衣的比較接近熒光色,像後來的麥當勞logo顔色。但以那時候的審美標準和對色譜分辨的概念而言,全部都叫做黃色。
而且我們班都覺得那樣很醜。

就算後來知道,那是因爲下雨天,視線不良,要讓他人或來車看到的安全考量,還是覺得那是難看的顔色。

弟弟和我的印象不同,他說小時候穿雨衣還蠻可愛的,像小飛俠。到中學之後,騎腳踏車,才改穿藍色和其他種上下兩截褲裝的雨衣。搞不好我和弟弟很多觀念就是從對雨衣的意見不同才開始分歧的。

中學之前,大家的雨衣清一色都是黃色。
只有有印卡通圖案和沒有印卡通圖案的分別。
就和當時大家家裏的‘厚速共’都是紅色,大家用的塑膠袋都是紅白相間,大家都穿白色上衣藍色褲子裙子制服一樣,清一色。沒錯的話,還有也是黃色、無論怎麽穿最後都會進水的雨鞋。

1976年大批出生的龍子龍女,是努力讓經濟起飛的戰後嬰兒潮父母們的寶貝。這些龍子龍女,1983年的時候,不僅沒有能力反抗顔色的分配,有的可能連審美的能力也沒有。

不過學習和模仿力都很強,早一點的在1984、遲一點的要到1990,都各自對制定好的制服和市面上能找到的替代貨物,在服裝顔色和樣式上有了自己的意思,意見,和反抗能力。不能替代的,我們開始知道,可以改造。

比如小學就堅決不背可愛的雙肩包,長期背單肩耍帥造成後來的體態傾斜。
比如中學就在書包上用立可白馬克筆畫圖,釘一大堆東西,最後留在櫃子裏做青春的紀念。

通常家裏有哥哥姐姐的會覺醒的快一點,他們會在我們之間領先造成風潮,告訴大家什麽才好,然後我們各自加上自己的意見。
這樣說起來,就連我們第一次的反抗覺醒和所謂自己的獨特審美觀,也只是從很廉價的模仿開始的。

1984年,我8嵗,覺得沒有自己的意見是很遜的事情。
當然那時候我們不用遜這個字,我不知道是哪個字,問一下那時候覺得自己遜的人或許知道。反正就是酷的相反,大概是不酷吧。

我們還不會說屌這個字,更不會說到現在我還不懂的火星文。
不過遜的人很難找。那時候我們來自各式各樣的家庭背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意見,或許會覺得別人不夠好、但不覺得自己遜。

最遜的那個、國小五年級變成一個當地混混的乾妹,十三嵗就做特種行業去了。她也不覺得自己遜,只有一個奶奶帶大的她,奶奶死後乾哥叫她一邊念國中一邊上夜班,她覺得自己賺錢養活自己很酷。

【二】
又離題。說的是雨衣。雨衣。雨衣。
雨鞋到小學畢業還懷念式的穿過幾次,會進水好像是因爲穿雨鞋在滂沱大雨下面玩耍。雨衣則因爲尺寸太大又不舒服,穿過三五次就寧可淋雨,再也不願意穿。

在臺灣中部,一年有七八個月超過三十度那麽熱。
穿著不透氣的雨衣悶得汗流浹背,裏面比外面還濕。
又溼又黏又悶熱。不如就痛快的淋雨吧。
1983年一直到離開溫哥華前的2000年,這中間17年我都很喜歡淋雨的感覺。

(小學、沒有什麽酸雨。)
很悶熱,下大雨//淋雨//雨中追逐//回家洗澡//吹擦乾頭髮身體//好舒服。

(中學、酸雨的概念說了一陣、沒被酸過、不在意。)
很悶熱,下大雨//淋雨//雨中幻想//回家洗澡//吹擦乾頭髮身體//好舒服。

(溫哥華的大學生活、溫哥華的雨乾淨的很。)
不很悶熱,小雨懶得撐傘,大雨特地開車到海邊去看大雨的海//將音樂開碰碰碰,下車耍浪漫在無人海岸雨中跳舞//回家洗澡//吹擦乾頭髮身體//感冒//還是好舒服。

除此之外,下大雨的時候,小學同還分爲淋雨和不淋雨的。
會在雨中追逐的是少數,多數只會趴在走廊下看,一會兒說「會被媽媽罵」一會兒說「會感冒」一會兒說「神經病、淋雨有什麽好玩」,但幾乎都帶著羡慕的眼神,讓在雨下追逐的我們叫得更起勁笑得更開心。難説沒有演出的意味。

弟弟是不會做這種事情的。他五嵗之後就以酷聞名,到現在還是冷面笑將。
覺得雨中嬉戲好玩浪漫的這種人(在下),在他眼中就只有兩個字:「幼稚。」
客氣一點的話是:「無聊。難道沒有更好的事做?」絕對沒有半點羡慕或者吃味,是那種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眼角都不瞄一眼的不以爲然。
弟弟喜歡買好看的雨衣,撐有型講究的雨傘,要不他就不出門。

那時候除了沒有酸雨,印象中屋簷也多,庭廊下沒有停那麽多機車,淋雨之間可以休息,躲躲雨再跑出來。大雨中不撐傘不穿雨衣也不一定會淋溼。
不然還有很多大樹,樹蔭足夠擋住相當程度的雨水。

最重要的是,小孩子在外面玩還算安全。擄人綁票的社會問題剛開始沒多久,要是小偷闖空門,警察還會當作大案子去追查。大家樂剛剛開始流行,治安還沒坏得人心惶惶。

所以當時的我們有很好的淋雨的環境和條件:乾淨、還算安全而且身體好得像什麽一樣,一般體質不太可能因爲淋雨而感冒。

真的。
每次要打什麽疫苗之前,我們都很努力刻意淋雨,接近感冒的同學,想要感冒。這樣就不能打針了。結果還不是乖乖給那些其實根本還在護校實習的女學生當找血管的練習對象。

中學之後,有一段時間騎腳踏車上下學,又穿幾次雨衣,是兩件式衣褲裝的雨衣。沒認真穿,只是稍微披搭著,去上學的時候不得不為了接下來一整天的課而穿,下課回家就乾脆淋雨回家,橫竪都是會溼的。

這段時期,比較在意每天早上要採到教室抽屜的茉莉花會被誰先採走,花被摘走,花香就在別人那裏,又要等兩三天花才會再開。整個夏日的梅雨季節,我的心都在那朵芬芳上。雨衣的事,不記得了。

【三】
最後一次穿雨衣是十八嵗到溫哥華前,在台北念了未滿一學期的大一。
那時候的雨衣就有意思了。浪漫得很,還是紫色。

1994我剛到臺北,考上了一個根本不想念的學校和一個完全不適合我的志願系所(金融管理系)。天天一顆心不在山上就在海邊,坐在教室裏可以看著眼前的會計表睜眼睡着,老師在臺上氣得跳腳:「許mars!你這學期當定了!!」

和全班同學說好下課后上陽明山看夕陽,結果整批年輕人從陽金上去之後沒多久就起哄,又繞到十八王公,再繞淡金,最後回到関渡大橋看日出。散去沒睡覺,各自整理好上早晨的第一堂課。

有的未必是跟同學,可能三五好友,帶著聯誼后的約會對象。
不用停下來談情説愛,坐在你的機車後面就是無言的承諾。
就算沒有繞一圈,也得上上下下陽明山到連擎天崗的草都認得你。

1970年代後出生,在台北念大學沒有幹過這種事的,我們會說他沒朋友,大學怎麽念的,都在幹嘛。

那時候我們不去錢櫃,也沒錢去。
有把吉他可以歌詞不忘的一首接一首。沒有吉他也無妨,誰起了個頭,大家一起唱下去。雪中紅針線情,聼起來像軍歌一樣響亮。用喊的就好,誰有力氣轉折。

那年陳昇推出新寶島康樂隊第二輯,鼓聲若響紅透半邊天,不聼中文歌的、不會說閩南語的,也會來兩句若有聽到鼓聲阮的心情較快活攀過了一山又一嶺。我們這一群不唱劉德華的忘情水,唱忘情水的頭上髮膠很厲害,瀏海都有角度。

或許我記錯了,也有都唱的,他們的頭髮或許濃密得不用髮膠也很有型。
不過現在不用爭議,即便我的印象可能有誤,那年我們這一屆唱鼓聲若響的男生和唱忘情水的男生,後來大部分都去當兵,經過一些日子,然後入社會,腹肌從八塊練成一大塊,頭髮的傷心事,不提也罷。

當然偶爾我們也會想想別的生活方式和將來,但那是和好友思考的話題,就是話題而已,玩起來還是要用力。
血管粗心臟新,四書五經管不住。

不過不能全部這樣說,也有很用功念書,不跟我們一道玩的。
我們在補考怕二一擔心當那科的時候,他們早就優哉的在考慮研究所的事情。只是,他們都在你們班他們班或者隔壁班。那年的我們班的43個同學中,沒有那個人。

1994年短短在臺北沒住滿半年,留下我最有活力的那個新鮮記憶。
那麽多的記憶本與雨衣無關,但不交代一下時代背景,單説雨衣你很難了解那件紫色雨衣象徵的意思。

其實只是要說關於紫色雨衣和機車的故事。
這個故事裏沒有陽明山,感情倒是在多次多人上陽明山的機車上建立起來的。
這個故事裏也沒有當時的背景音樂,但請不要配樂忘情水。

那時候我留下的日記裏有一句話:「不管將來如何,我會記得十八嵗這年他的溫暖的背。」

看當時青春多麽浪漫,簡直像詩一樣,腦袋裏那裏想到每次畢業哭得梨花帶淚的一生不忘之約。連剛剛畢業的高中同學,都忘掉大半,只記得眼前新生活的十八嵗,竟然可以沒有猶豫的寫下「不管將來如何,我會記得十八嵗這年他的溫暖的背。」

平常都和這群稱兄道弟的同學一起玩,隱隱覺得自己對其中那個誰好像有點什麽。從來沒有獨處,人再少也是三四個,只是機車上大多都是他的背。有意或者無意,七成都是他載我。

有天出門不知道做什麽,反正臨時下大雨了。
自己一個人,給他打電話,那應該是用call機的年代吧。
不記得怎麽聯絡,最後是他淋雨來找我。

我們兩人覺得很奇怪,第一次獨處,兩個平常熱熱鬧鬧的起哄大王突然都變成啞巴。於是鑽進附近的電影院裏看電影。

該是下午五點前後的場次,還買了便當進去吃,想要等雨停。
現在覺得當時不知道腦袋哪裏有問題,不會想到去買雨傘買雨衣或者坐計程車,看到下大雨竟然就覺得除了躲雨沒有辦法。

電影看了一場接一場,兩人也都沒交談。中間換場的時候到外面看大雨怎麽還不停,聊一下學校的是非,說說電影裏的劇情,再鑽進電影院裏看下一部。

就在沒有刻意營造的狀況下,兩個人坐在電影院裏看完子夜場,看到再也不想看。記得我好像感冒了,頭疼起來想回家,雨還還是很大。

我的日記是這麽寫的「好像整年份的雨都要在今天下完一樣。」

他從機車座位下拿出一件雨衣,斗篷式的那種。
戴上安全帽,我可以將他美化成科學小飛俠二號大明

或許當時我是真的將他跟童年印象的大明重疊也不一定,人類的潛意識是很難説清楚的。會喜歡上什麽樣的人,什麽樣的性格,小時候看的卡通和喜歡的人物其實有很大的影響。比如小甜甜的大鬍子阿利巴,讓我喜歡看男生留大鬍子。鬍子=安心感=善良愛護動物。

大明常常和鐵雄爭執,但大家都喜歡大明。
大明不怕死,意氣用事太浪漫,但作風乾脆。
大明的父母是惡魔黨,卻是被惡魔黨殺死的,所以大明痛恨惡魔黨。
大明最後死在惡魔黨的總部基地,而且他的死拯救了地球。

大明最厲害的武器是羽毛飛鏢,大明咬羽毛的那個樣子誰不記得。
最後這點我嚴重懷疑因此他成爲羽毛球國手。雖然我沒有機會證實。

嗯,接下去,他拿出那件紫色的斗篷式雨衣后,便蓋上機車座椅蓋。
「給你穿吧。只有一件。」
「那你怎麽辦。」

「沒關係,你感冒了,再嚴重就不好了。」
「不然我們再去買一件。」 超級二百五、剛剛躲雨是躲什麽意思的。

「太晚了……」這時候便利店難道還沒有賣雨衣嗎?是怎樣?

「那、這樣好了。你躲在後面蓋著。」
「一件雨衣兩個人穿哦?」
「嗯。」
「不過你會看不到噢。」

「沒關係。」
「會不會怕。」
「又不是第一次坐你車。」

就這樣,兩個莫名其妙的人,在半夜大雨裏共罩一件紫色雨衣,還是溼了一半才回到家。在他的溫暖背後,當時我的心跳一定很快,搞不好比大雨還大聲,一定都讓他聽到了。電影都是那樣演的。
我只記得隔天兩個人都發燒了。

那是最後一次穿雨衣。
幾個月后我就移民到溫哥華,從那段短暫的台北生活中消失。
幾個月在三十年的人生中實在太短,短得不記得他的全名,不確定他的長相,其實連背相也不記得。
不過那件紫色的雨衣倒是印象深刻,比1983年的黃色好看得多。

【四】
日本人給小孩子穿的的“子供用合羽”超級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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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鞋也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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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電影《いま、会いにゆきます》裏面飾演兒子佑司的小孩,就穿了一件超級可愛的淡藍色雨衣。看到都會讓人想自己生一個小孩,然後買雨衣給他穿。
當然是開玩笑。嗯。。

“合羽”是日文漢字雨衣的意思,和‘河童’發音一樣,都念做kappa。
這裡有語源。

最令我感興趣的是日本雨衣(合羽)的歷史,其中提到元祿後半紙合羽的誕生。
也就是說,曾經有一段時間,日本的雨衣是在和紙上面凃上桐油,像做油紙傘那樣,做成了桐油合羽。

那個年代,不同身份的人,連雨衣的顔色和質料都有規定的社會,生活是什麽樣子的呢。和紙油紙傘般的雨衣,又是什麽樣的呢。

祖父的雨衣,應該只是遮雨蓑衣吧。
父親和母親的雨衣呢?

剛剛和母親通話確認。
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有雨衣,但是很少人穿,一般同學用四方塑膠巾綁住遮雨、然後帶斗笠。母親是穿雨衣的。

媽媽說他們那時候有雨鞋,那時候的雨鞋還比後來我們穿的漂亮,女生大多穿紅色雨鞋。聼的我羡慕得很。從年輕就有靜謐氣質的媽媽,下雨天穿紅色雨鞋是什麽樣子呢?我想看看。

和爸爸比起來,媽媽是熱鬧城市裏長大的小姐。

屏東鄉下孩子的爸爸,說他穿過褐蓑衣、戴斗笠。
但小學之後也穿過雨衣。
也還穿過美軍軍用的雨衣,顔色和布料和我們的不一樣。
但是年代記不清楚了。

爸爸說人過了五十嵗,那些小學中學大學的事情好像不過是一下子的事情,雖然其實是十多年,但回憶起來不清不楚。

我說所以我還是囉嗦點,趁現在還記得寫下來。
畢竟我不是記憶力好的那種人。

7 Responses to “狹隘個人雨衣史”

  1. Min says:

    Dear Mars,

    真是無語,
    一件雨衣勾引起這麼段故事,
    怎麼小事在妳的筆下都這麼有意思:)
    想看妳正在努力的C的故事呢!

  2. mo says:

    是的,我喜欢有真正袖子的雨衣。那种大裙摆一样的,水顺着裙边流到鞋子和裤子上。大雨时戴上雨帽故意站到屋檐的排水管下面。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3. Derek says:

    我只記得隔天兩個人都發燒了… : )

  4. mars says:

    dear Min,
    是啊。

    只是一個雨衣,我卻囉嗦牽拖那麽多話,大概也是因爲生活沒有什麽大事情吧。

    現在過得緩慢,心上有空間,過去便都吆喝著蹦出來了。

    C的故事,等我真的修完交卷,再等上一陣,會有機會看到的。^_^

  5. mars says:

    dear mo:
    是啊。
    你一提起,我又想起來,小時候是怎麽玩水的。

    站在屋簷下,看自己成爲導水的渠道之一,甚至故意跳起來戳蓄在塑膠篷布上的水,奮力讓水傾盆倒下。

    戳不到的,還會拿東西去戳。
    戳下一大盆水,小小的心就會很滿足,開心的找下一個目標。

    我小學的家附近有幾畝田地,也有大空地,是附近鄰居將近二十個年齡相仿孩子們遊戲的場所。

    晴天的時候我們玩得不願意回家,大雨也管不住我們。

    那樣的日子怎麽就遠去了。

  6. mars says:

    dear Derek,
    是發燒了。不要亂想。=)